第03章：病房
这天晚上李强在家等叶慈芬，等到八点多叶慈芬还没有回来，心中不停地念
叨着妈妈的名字，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紧接着猛然记
起前世临近高考时，有一次妈妈很晚才回家，回家后眼睛红肿的厉害，而且身上
的衣服也布满了泥土。
当时妈妈还说是摔了一跤，此时想来完全不对，李强想到这一个冲刺就出了
门，向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92年的杭州还没什么夜生活，一路上也没什么行人，李强心中想着事，加紧
了脚步，按照路程来看，走过前面的拐弯，穿过一条小巷，再走十分钟就能到学
校了。
就在他满心焦虑地走过拐弯，进入那条漆黑的小巷时，李强忽然听到了前方
的黑暗中传来尖叫。
「这，这是妈妈的声音吗？」李强心中一凛，赶忙向前摸去，这条巷子原来
有盏路灯，可是不知怎么的，今晚刚好坏了，因此李强得在黑暗中前行。
在摸索中走了大约十来米，李强又听到一声撕扯声，此刻他已经能确定，前
方不到十米处有人在扭打！
他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靠得更近，努力往前面看去，终于发现，一个高大
的蒙面男人正手拿着将一个女人扑在墙壁上撕扯着，虽然光线比较昏暗，但是从
那那女人的身影来判断，她正是李强的妈妈叶慈芬！
「钱都给你了，请、请不要这样！啊……」只听她痛苦地喊道：「不！放开
我，流氓！不……」
「闭嘴，看起来穿得这么老土，没想到身材这么有料，老子就喜欢你这种胸
大屁股大的女人！」男人粗鲁地淫笑着说：「今晚偶尔到这来居然大有收获呀！
你这点劲挣扎管屁用！还是留着力气等下好好伺候老子吧！哈哈……哟！还挺能
扭的，玩骑马式一定很出色，哈哈……别扭了，骚屄这么肉，让老子好好摸摸嘛！
哈哈……」
「不！不！那里、那里不能摸……啊……」
听到这，李强完全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顿时热血上涌。
「住手！你给我住手！」他猛然一吼，奋力跃上前去。
「嗯？」那蒙面劫匪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一看，才发现站在
他面前的竟是一个18岁的少年。
「小鬼？你、你干什么？你他妈找死吗？」
「强强？」拼命挣脱开的叶慈芬这时也才发现，来者正是自己的儿子，「快、
快跑呀，傻孩子！快跑……」
不等她话音落下，李强猛地跳了起来，飞扑向那蒙面男人。
劫匪可能也是初次打劫，他不敢用刀，而是挥着拳头和李强扭打在一起。
李强已经猛地扑到他身上，他一个没站稳，被李强用力地推到了小巷的墙壁
上。
「你敢欺负我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李强搂住他，歇斯底里地喊
叫着，一面不停的用膝盖顶蒙面人的小腹。
「不要打了了……不要打了啊……」见儿子和劫匪扭打在一起，叶慈芬也冲
了上去。
一人面对两人，劫匪一阵心慌，只得手忙脚乱地，由于纠缠过度，他倒在了
地上，慌乱中，劫匪的手摸到了墙边一个砖头。
「放手！小畜生！」此刻的劫匪也是来了火气，二来害怕这少年大叫会引来
更多的人，他猛地一脚踹开了叶慈芬，高高地举起手里的砖头，对着李强喊道。
「你、你他妈再不松手，我、我就砸死你！」
李强哪管这些，他只知道上辈子可能就是这劫匪强奸他母亲，害得母亲对他
有心理阴影，此时只恨不得打死他。
「啊……儿子，不要啊……」跌倒在一旁的叶慈芬见挣扎着要站起来，只是
晚了。
只听「砰」地一声，劫匪手里的砖头瓶狠狠地砸在了李强的脑门上。
而李强则猛地一顿，双手本能地抱住头，劫匪因此得以挣脱开他的纠缠，向
后连退几步。
这一砸连蒙面劫匪也有些害怕了，他只是临时起意打劫的，他也料想不到自
己在慌乱的情况下会做出这么重的一击，因为这样做弄不好是极有可能出人命的。
李强的脑袋流出一道暗红的血纹来，然而他竟然没有倒下，而是尽力站稳了，
摇晃地迈着步子继续慢慢地走向劫匪。
「杀人啦！杀人啦！你、你站住……」叶慈芬忽然浑身充满了勇气，一面大
喊，一面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不！不是我干的……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劫匪从来也没经历过
这样流血的场面。
「不、不是我！不是……」说完他扭回头，撒腿就跑，踉跄地奔向小巷口。
「站、站住！你……呵……呵……」衣衫不整的叶慈芬扶住小巷的墙壁，勉
强站直了身子，可是那蒙面劫匪转眼间已经跑出了小巷，逃得无影无踪。
「强强……你没事吧！强强！强强！」劫后余生的叶慈芬顾不得惊慌，一把
扑到李强的身上，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拉住他的衣领拼命摇拽。
「我……我……没事的……放心！妈妈……那个劫匪跑了没有！」李强睁开
眼，艰难地吐了两口气，他此时头疼欲裂，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到地上，
吓人至极。
「跑了，被强强打跑了。」叶慈芬爱怜地注视着李强的脸色，颤抖着地抚摩
着他的面庞，她从衬衫上撕下一条布袋，顺着李强的头顶一直在下巴上包了起来。
「傻孩子！你怎么不要命了……」叶慈芬跪在他身旁，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将李强从地上拉了起来，背到了背上，向医院跑去，她已经顾不上自己凌乱的衣
衫。
「你这样会没命的呀！傻孩子……你要是出了事，你、你叫妈妈可怎么办呀……
吓死我了……吓死了……强强……」
「我、我真的没事……」李强忍着头上的剧痛，头脑一阵阵发晕，有气无力
道：「谁要伤害我最爱的妈妈，我、我就和谁拼命……」
「你这样莽撞会没命的你知道吗？」尽管要装出责备的语气，可是现在叶慈
芬根本做不到，她的内心就像被刀子划过一般难受。
「傻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啊……」叶慈芬一次次的重复，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的重复，她只是想和儿子说说话，她害怕失去儿子。
「妈妈……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最爱我的人，如果不能保护你，那我还有什
么用！」
「可、可是我……不、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妈妈只
会害了你，拖累你。」叶慈芬内疚而羞愧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是那样的，为了妈妈我可以付出所有，妈妈值得我那样做，妈
妈不会害我……每次和妈妈拥抱我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妈妈不要丢
下我……」李强断断续续的说完，就昏迷了过去，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冷，这
是失血过多的现象。
昏迷前他依稀的听到妈妈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强强妈妈也爱你，妈妈不会
离开……」
……
「妈妈，妈妈！」李强本想坐起身来，但刚探起头来，脑袋又嗡嗡作响，他
只得哎哟了一声又躺回了原位。
「强强，你醒了吗？」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叶慈芬疲惫的脸上露
出了灿烂的笑容，有如鲜花刹那绽放。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一直伏在李强床边的叶慈芬见他醒来，激动不已，
扑上前来一把按住了李强的肩头。
「妈妈……」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你可不知道你都昏迷两天了，可把妈妈吓坏了……
」叶慈芬忘掉了连夜照顾他的疲倦，紧搂着李强的肩头，颤抖地说道：「你要是
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让妈妈怎么办呀？」
说着她的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妈妈你放心我没事了……」
「强强！我的傻孩子！呜……」叶慈芬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淌而
下，她将脸紧贴在李强的脸上，激动得浑身颤抖。
「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好吗？妈妈决不允许你再出事了！我的傻孩子，傻
孩子，呜……」李强紧楼着母亲娇柔的身躯，一边听着她的柔情的抽泣，一边拭
去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就这样热烈地与她紧紧相拥着，至深地体会着心灵的交
会与温情的交融。
叶慈芬这次可是真的吓坏了，儿子流了好多好多血，当她赶到医院时儿子已
经因为失血过多病危了，她恨自己，恨自己长得太漂亮，不然丈夫不会被批斗，
儿子不会受伤，她恨自己为什以前不知道好好关心疼爱儿子，他既然想要自己的
身体给他就是了啊。
她恨自己那无能的丈夫，只知道逃避，关键时刻总是没有人影，多少次自己
病倒他是知道的？
哪次自己病倒他是在身边的？
家里的事情他何时关心过？
他何时关心过自己？
一走就是个把月，连电话都难得打一个，每次自己需要他时他不在，每次陪
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儿子。
现在儿子也病危了，居然连联系都联系不上，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也正是因为李强病危叶慈芬才清楚的意识到，儿子在自己心里占据的地位，
她想到了李强为她付出的点点滴滴，虽然很多都是微不足道的，但往往越是微不
足道越是能让人感动，特别是那种每年如一日的付出。
不知在何时叶慈芬的心里，儿子的身影已经渐渐替代了丈夫的影子，而儿子
不顾性命与歹徒相搏的场面，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你今天没上班？」感觉妈妈的情绪已经平复，李强问道。
叶慈芬坐起身，笑道：「傻孩子我当然请假了。」
「嗯，爸爸呢？他还没回来吗？」李强愣了一下，这与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
样。
叶慈芬一听儿子提起丈夫，心中就满是委屈和怒火道：「不要再提他了，儿
子伤的这么重也不回来看看，你好好养伤，出院后妈妈……妈妈给你一个惊喜。
」
叶慈芬说到最后脸上有些羞红。
「妈妈是什么惊喜？」李强急切道，见妈妈神色隐隐有些猜测。
「现在不说，等你出院就知道了。」
「那妈妈能不能先亲亲我？」李强期待着看向满脸娇羞的妈妈。
叶慈芬愣了愣脸色更红了，她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她才闪电般俯下身
在李强嘴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尽管如此她的身体还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快感。
「不是这样的，最少也要久一点。」
「不行，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要是有人进来，妈妈倒是没事，你这辈子就
毁了。」
「不么……妈妈。」
「那就等晚上！」之后叶慈芬不管儿子怎么耍赖都不答应，她拿出保温盒开
始喂儿子喝汤，只是她有些心不在焉，她也期待着夜晚快点来临。
……